2026年4月19日 星期日

服從文化

 

「社會教我們成熟,其實就是教我們如何優雅地低下頭。」

 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在追求效率與絕對掌控的當代職場,我們似乎正步入一個「新封建時代」。過去,勞雇契約買斷的是員工的勞動力工作時間;而今,這紙契約正悄然向個人的虛擬人格人身自由索要進一步的質押。從香港演藝圈要求提交社交帳號密碼,到某企業要求員工加班充當保安,這些現象背後,折射出的是社會風氣中愈發扭曲的「服從」邏輯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以香港媒體龍頭 TVB 要求藝員提交社交媒體帳號進行管理的傳聞為例,這不僅是商業策略的調整,更是一次對「個人空間」的公開處刑。在互聯網時代,社交平台是人的第二身分,承載著個人的情緒、觀點與社交網絡。

當公司要求掌控這些帳號時,其潛台詞是:「你不再擁有私下的自己,你的一切表達都必須服務於組織的利益。」 這種對虛擬人格的收編,讓「下班」變得毫無意義。員工被迫進入一種「全天候服從」的狀態,每一句發言、每一個點讚都必須經過大腦中的「公司審查器」。其後該公司又發出聲明說明不是強制,上交帳號與否端視乎個人意願——大概就是上交的代表了聽教聽話,不上交的表面上當然不會有所懲罰,但之後的星途會否一帆風順,只有天曉得。在這種風氣下,人的多樣性被抹平,剩下的只有符合品牌調性的皮囊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視線轉回澳門,近來聽說有公司出現一種頗為荒謬的安排:部分員工在完成日常工作後,仍需加班充當「保安」,直至所有人離開、關掉電燈並鎖上大門後才能離去。換來的是員工可享受週末多半天假期。表面上,這似乎是為員工著想,讓他們週末可多半天假;然而,背後真正的目的卻是節省聘請合資格保安人員的成本。問題在於,普通文員並沒有保安牌照。他們或許能處理關燈、鎖門等瑣碎事務,但若遇上外來騷擾或突發事件,便只能「袖手旁觀」或報警,完全缺乏應對能力。這種安排不僅將員工暴露於潛在的安全風險,更是在對外開放的環境下,把責任錯位地推給毫無專業訓練的員工。
 更令人憂慮的是,縱使員工深知此舉荒謬且危險,但在管理層的權力壓力下,往往只能被迫妥協、服從。這種以員工安全換取營運成本降低的做法,無疑是企業責任的倒退。長遠而言,不僅可能危害員工的身心安全,更會損害公司的形象與社會信任。
  企業若真心為員工著想,應該投資於合資格的保安人員,建立完善的安全制度,而不是把風險轉嫁給毫無防護能力的普通員工。唯有如此,才能真正體現企業的責任與良心

 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然而在現今社會中,工作並非僅僅依靠服從上司或遵循公司安排便能一帆風順。年輕人若這樣想,未免過於單純。舉例而言,有一名員工在履行公司規定時,要求客戶於申請表格中附上相關證明文件。豈料該客戶聽到此要求後勃然大怒,當場在前台大聲斥責,並以「認識某某人」為由大吵大嚷。最終,員工只好請主管出面調解。經過一番交涉後,主管為了避免事端,選擇在未附證明的情況下接受申請。事後,其他同事皆為該員工抱不平,因為公司政策本是由公司制定,要求提交何種證明文件亦屬公司規範,一名普通員工並無權自行更改。若不依規定要求客戶提交文件,日後反而可能遭主管追責。由此可見,現今職場中「左右做人難」,員工往往處於兩難的境地。
 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在這些看似荒謬的職場軼聞背後,其實隱藏著無數基層勞動者「為了生活」而低下的頭。我們看見了被收編的社交帳號,看見了深夜在門口徘徊的非專業保安,更看見了在規矩與人情夾縫中瑟瑟發抖的基層員工。在這個「左右做人難」的時代,基層的專業堅持往往在權力的一句「通融」下顯得滑稽可笑。然而,正是這些在兩難中掙扎的人,支撐著社會最基本的運作。社會的進步,不應只體現在股價與財報的增長,而應體現在每一個普通員工都能挺直腰桿,在不犧牲自尊與安全的前提下,擁有一份能被公平對待的工作。 
真正健康的工作環境,應該建立在尊重、責任與信任之上,而非單向的壓迫與服從。唯有當企業願意承擔應有的責任,並給予員工合理的保障與空間,職場才可能走出「新封建時代」的陰影,邁向更成熟、更具人性化的未來。 
 
 

        「真正的自由,不在於盲目服從,而在於敢於守護自我與尊嚴。」

 


2026年4月7日 星期二

籠中鳥

 

「自由不在於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,而在於你不想做什麼時,可以不做什麼。」 —— 康德


        『 自由始於你發現「籠門沒鎖」的那一刻。這意味著你不再被動地接受社會預設的時鐘——什麼年齡該有什麼職位、在繁瑣的勞工法規下如何生存。你開始擁有選擇權,不是因為你擺脫了現實,而是因為你不再恐懼現實。你選擇留在這裡,是因為這裡有你的責任;你選擇離開,是因為你找到了天空。 』
        
         我們從前都是聽從父母努力讀書,考取好成績,便可以有能力考進心儀理想的大學,然後畢業後便可以有資格找上條件理想的工作,相信大部分人年青時都受過父母這樣的催促,他們都是用自身的經驗去告訴我們只要用功讀書才有更好的選擇。但其實努力讀書、辛勤工作更重要的就是要換取真正的自由,真正的自由並不是你想做什麼就可以做什麼,而是你不想做什麼時便可以隨便一句便不做!
 
        現在很多人他們生活了幾十年,生活仍是這樣枯燥乏味,每逢假期節日都是自己過,日子久了都分不清過的到底是生活還只是生存,就算想改變卻已沒能力與現實去抗衡、沒法去為自己理想生活改變。這可能就是年青時沒有好好學習,只是勉強地在本地升學,取得學位。然而上一代的那輩人,能夠取得學位已經很難得,因而當有學位的人便比沒學位的人更容易有晉升的機會,但到了今時今日的社會,學位不再是什麼王牌,在同一條件下別人選擇的就只有更為優秀的人才。

          沒有別人優秀的人,生活便只能如此;如此般地像在籠中生活的小鳥,每天都只能等待著主人給飼料,然後便靜靜待在籠中,偶爾看著外面自由飛翔的鳥群,也會感到羨慕與妒忌,小鳥雖然被關在籠內但牠不是飛不出去,只是牠飛不遠,飛到累時便又會回到籠內休息,這樣的生活牠已經過了好一段時間,有時牠也渴望有多個伴侶作伴,多一隻鳥兒可以共渡餘生,可以分享一切的喜樂與悲哀,但是牠明白到這些看起來簡單不過的事,對牠卻是遙不可及。

曾幾何時,我也曾以為自己擁有一雙可以劃破長空的翅膀。那時覺得世界很大,未來有無限可能。但隨著時間推移,生活的瑣碎與社會對「成功」的單一定義。當我偶爾抬頭望向天空時,會感到一絲無奈。自由對我而言,已經變成了一種無形壓力,因為我已經太久沒嘗試飛出去,感受外面的空氣。

 

我們不是不能飛,而是我們已經忘記了,在籠子之外,天空原本是什麼顏色。

 


 

「最悲哀的囚禁,是連自己都忘了自己正身處籠中。」